搶救雷恩大兵


全球金融市場上周大洗三溫暖,國際油價3月9日開盤狂瀉30%、創1991美伊戰爭以來最大跌幅,美債收益率全線大跌,30年期跌破1%、續創歷史新低;在此同時,道瓊指數單日崩跌2,352點、創1987年「黑色星期一」崩跌22%以來最重跌幅,連帶影響了全球11個國家的股市同日觸發熔斷機制。但上周五美股收盤,道瓊指數又旋即於政府政策激勵下創史上單日最大漲幅;只可惜好景不常、投資人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超過48小時。

周一美股又因為聯準會的大動作降息大洗三溫暖,六個交易日內第三度啟動熔斷機制,道瓊指數暴跌近3,000點、創史上單日最大跌點,美國原油期貨也同步創下2016年初以來的最低水準。


3月9日,全球11國股市暴跌「熔斷」。

一、一張圖看懂全球金融市場危機

正當東亞的韓國、西亞的伊朗和歐陸的義大利相繼成為疫情新重災區時,金融市場早已做好長期對抗經濟不景氣的心理準備;但美國聯準會的「善意」與「意外提前大幅度」降息,卻成為推倒金融市場信心的第一張骨牌,投資人忽然警醒:景氣真的很不好、要不然聯準會怎麼會這麼急著向全球金融市場大輸血;更令人擔心的是,接下來各國央行會不會黔驢技窮、利率降無可降。

上周一,國際油價成為壓垮金融市場信心的最後一根稻草,世界最大石油出口國沙烏地阿拉伯與俄羅斯協商減產的談判破裂,不僅激起全球油市的供需失衡恐懼,更造成股、債、匯三市大震盪。

如下圖所示,疫情影響所及,全球經濟衰退已無庸置疑,但橫在眼前且更值得關注的是,全球各主要國家的救市作為是否能即時穩住市場信心、避免全重演金融風暴三部曲:市場信心崩潰、股債市巨幅波動引發企業債信危機、匯市劇幅波動引爆新興市場的政府債信危機。

二、債信危機蠢蠢欲動

油價大跌導致10年期美國國債殖利率跌破0.5%、30年期國債殖利率跌破1%,資金紛紛靠向安全性較高的美國政府債券;但受企業債、尤其是能源企業債的違約風險大增影響,公司債市場反而遭遇史無前例的抛售潮。

(一)高收益債贖回引發的債信危機
受疫情影響的航空、飯店、觀光、能源和中小微企業萬一撐不下去、甚至開始倒閉,將嚴重衝擊高收益債市場;據EPFR Global資料顯示,3月3日止,全球最大的兩檔高收益債ETF共被贖回50億美元(這兩檔高收益債ETF能源產業持債比逾一成);德意志銀行統計亦顯示,2月底投資人從垃圾債ETF抽回的資金,創史上單周新高紀錄,且美國垃圾債投資組合中已違約或非常可能違約的等級已逾一成、創三年來新高。

(二)油價下跌引發的債信危機
美國最低等級高收益債中能源企業發行比重13%,油價大跌不僅會引發美國高收益債市場的信用違約風險(Ice Data Services數據顯示,美國石油和天然氣公司發行的9,360億美元公司債中,將近12%的債券殖利率較美國國庫券高出10多個百分點),連帶也為OPEC成員國的財政投下另一顆不定時炸彈;數據顯示,如果原油價格維持平均每桶30美元,包括沙國等六個波灣國家的今年財政缺口將高達1,400億美元。

(三)金融業成最後重災戶
疫情已蔓延全球100多個國家嚴重影響全球經濟,郵輪、飯店、航空公司等首當其衝;國際航空運輸協會警告,全球航空公司今年營收損失將高達1,130億美元。疫情對全球經濟的最大威脅尚且不只如此,繼美國對歐洲祭出30天旅行禁入令後,全球陸續迎來供應鏈及交流鏈的斷鏈危機,接下來會陸續受衝撃的就是個人與中小微企業的信用違約風險,而銀行也將會因為貸款業務問題成為最後的重災戶。


疫情蔓延全球100多國,航空業首當其衝。

(四)匯市波動引發的新興市場政府債信風險
隨上周一的油價重挫新興市場貨幣開始大跌,墨西哥披索兌美元一度下跌8%、跌至三年多來最低、南非幣也跟進大跌7.8%;韓元上周五早盤兌美元盤中一度創去年8月以來最大跌幅。受全球股市勁彈影響,美元指數上周五來到近兩周最高點的98.498、累計漲幅2.6%;所幸拜聯準會的鴿派降息作為之賜,目前的全球匯市波動尚不會對美元外債GDP占比過高的新興市場國家產生立即的致命性衝撃。

三、央行直升機撒錢 避免市場按下恐慌鍵

全球經濟衰退消費需求勢必不振,民間投資止血都來不及了更遑論增加;目前全球金融市場能期待的除了早日揮別疫情陰霾外,剩下的就是各國政府的救市政策能否跟時間賽跑、儘早穩定市場信心、避免投資人按下恐慌鍵。

美國聯準會才剛緊急發布下調基準利率半碼不久,又因為本土疫情的急轉直下,而不得不於上周日再度祭出史上最大動作調降基準利率4碼、來到0~0.25%的目標區間,並推出7,000億美元的量化寬鬆措施;在此之前,美國總統川普更早先一步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投入500億美元抗疫。

另為防止信用緊縮亦擬祭出上兆美元的財政刺激方案,包括薪資減稅、小型企業援助、針對航空等產業提供紓困救濟金,更且直接向每個美國人至少支付1,000美元。歐洲央行為避免低利率政策衝撃金融業營運雖未如市場預期降息,但卻也宣布要在目前每月200億歐元的購債基礎上擴大量化寬鬆計畫、加碼1,200億歐元,並提供中小企業更為便宜的貸款;而日本政府也祭出第二套方案、計劃支出逾40億美元提振經濟。


歐洲央行。

中國大陸堪稱是全球迄今最積極、也最有能力救疫情,也救企業、救股市、振經濟的經濟體;銀保監會政策研究局表示,自疫情發生以來銀行業金融機構為抗擊疫情,提供的信貸支持超過人民幣1.4萬億元,1月至2月份信貸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300億。人行繼日前通過逆回購及專項貸款方式累計釋放人民幣4萬億元流動性資金、下調貸款市場報價利率後;為支持實體經濟發展、降低社會融資實際成本,決定自3月16日起實施普惠金融定向降準,釋放長期資金人民幣5,500億元。

四、疾風知勁草

從2月19日伊朗發現第一起病例、疫情開始往西亞及歐陸擴散起算,希臘ASE指數下跌34.28%、高居全球股市跌幅首位,緊接在後的義大利股市下跌29.83%;在此同時,道瓊指數本周一收盤相較今年2月盤中最高點下跌31.97%、MSCI全球指數相較2月時高點的跌幅亦超過20%。

A股迄本周一收盤亦僅下跌10.81%,表現相對抗跌。

全球各主要股市已紛陷熊市走勢,但A股的深成、創業板及半導體指數卻在今年2月創下多年來新高;近來全球金融市場大動盪,但上證從今年1月14日高點的3,127.17起算、迄本周一收盤亦僅下跌10.81%,表現相對抗跌。3月10日國務院常務會議強調,下一步要實現經濟恢復性增長(發改委日前舉行記者會表示,全國規模以上工業除湖北外整體復工率均已逾90%),努力保持全年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此時,人行的適時定向降準剛好緩解中小微企業可能面臨的資金鏈斷鏈壓力。

為落實中美第一階段經貿協議要求,大陸證監會在上周五宣布,將自4月1日起取消證券公司的外資股比限制;受全球金融市場大動盪影響,A股獨木無法支天、更難以避免不被波及,但在供應鏈全面加速復工、人行寬鬆貨幣政策,以及資本市場對外全面開放的三駕馬車拉動下,一旦疫情穩定,A股可望一反多年頹勢率先走出空頭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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