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控非法買賣銀行卡的洗錢風險


深圳某銀行在2018年4月,發現三名客戶連續幾天於半夜12點到3點間,持50多張銀行借記卡在不同櫃員機上頻繁大額取現,銀行追查後,發現這些借記卡的資金除了都是網銀匯入外,還存在當天匯入當天取現,完全不留餘額的現象,加上開戶人多是75歲以上老人,該銀行於是將其列為重點可疑交易對象上報人民銀行。

人行通知公安後,幾天內就抓獲不法份子,共查獲銀行借記卡688張,扣押現金人民幣180萬元,此案的不法份子先是透過收購控制大量異地銀行借記卡,再通過多個銀行ATM機大量取現後,以專人螞蟻搬家模式,將人民幣現金夾帶到中國香港,最後再出售給貨幣兌換點賺取匯差,交易金額預估每天可達300萬到500萬元。

此案除了呼應之前專欄所分析,銀行應注意夜間ATM機大額且頻繁的不正常取現外,更重要的是借記卡等銀行卡遭買賣或盜用所衍生的洗錢問題。

其實全國各地警方不時都會偵破利用控制多張銀行卡進行洗錢的案件,也就是常見的「銀行卡四件套」,所謂「銀行卡四件套」是指,居民身分證影本、手機卡、銀行卡和網銀U盾四大要件,不法份子先利用各種管道收購四套件後,用這些買來的銀行卡收取不法款項,並註冊微信號、支付寶帳號,再通過大量的四件套分散資金並進行取現,以達到模糊資金來源與去向的目的。

中國銀行業協會資料顯示,至2018年末,中國的銀行卡累計發卡量已達78.3億張,也就是人均超過五張銀行卡,透過銀行卡的交易金額高達789.6萬億元,如此龐大的銀行卡發卡體量,如果產生買賣銀行卡的情況,因無法識別銀行卡背後實際使用人的真實身分,可能衍生出洗錢風險,破壞社會金融的穩定。

銀行可以從「開戶」和「資金交易」兩個環節,判斷銀行卡是否有可能遭到出售或出借的情形。首先在開戶環節上,銀行可重點關注「異地開戶」和「群體開戶」兩項特別情況,異地開戶是指開戶地點與身分證戶籍地點不一致,或是在開戶地點無固定住所,銀行對異地開戶監管的難點在於日後要聯絡開戶人比較困難;其次,之所以銀行要關注群體開戶問題,是因為2017年12月,國家外匯管理局針對銀行卡在境外取現,要求每人每年不得超過人民幣10萬元,造成不法份子為規避外匯監管,常利用群體結伴開戶方式,通過多人辦理銀行卡後再到境外取現,以達到洗錢的目的。

當銀行在開戶環節發現開戶人行為異常,比如填寫手機號碼或輸入交易密碼都得按預先準備的紙條抄寫,或是對開通網銀大額轉帳的風險提示漠不關心,都顯示出可能受人指使前來銀行開戶。

資金存在「分散轉入,集中轉出」或「集中轉入,分散轉出」等現象,資金快進快出又不留餘額,正是典型洗錢的常見手法。

至於資金交易環節,顯示銀行卡可能被出售的徵兆,包含交易方式均以網銀、ATM、協力廠商支付等非櫃面親自辦理為主,而轉帳的IP地址又常是境外IP地址,提現地點不固定,交易時間異常,甚至是全天候24小時操作資金匯進匯出,再加上如果銀行卡明顯是過渡帳戶性質,如本文一開始的案例,資金存在「分散轉入,集中轉出」或「集中轉入,分散轉出」等現象,資金快進快出又不留餘額,正是典型洗錢的常見手法。

為降低非法買賣銀行卡給銀行帶來的外部洗錢風險,銀行可從以下三方面加強內控管理:

1、加強開戶管理
①堅決防範冒名開戶情形,在聯網核查時多關注照片與本人年齡和相貌的差別,並留意開卡人是否利用帽子、墨鏡、長髮等掩飾面部特徵。

②了解開戶人已有的持卡數量,尤其是存在各家銀行多頭開戶情形,如發現超過正常持卡數量的情況,銀行應對開卡人進行深入識別作業。

③定期統計長期閒置(長時間無實質交易發生)且帳戶餘額小的銀行卡帳戶,留意有無突然啟用或小額測試的交易行為。

2、加強資金監測分析,重點鎖定異地客戶且高頻、大額交易作為目標,追蹤分析該帳戶的IP和MAC位址是否存在異常。

3、對持卡客戶做好風險提示
①根據銀髮〔2019〕85號《中國人民銀行關於進一步加強支付結算管理防範電信網路新型違法犯罪有關事項的通知》,自2019年4月1日起,對非法買賣銀行帳戶的主體,或假冒他人身分開立銀行帳戶的主體,五年內暫停其銀行帳戶非櫃面業務、支付帳戶等所有業務,而且銀行不得再為其新開立帳戶。

②對明知他人利用資訊網路實施犯罪,為犯罪分子提供支付結算等幫助,比如提供銀行卡給他人進行不法使用,都構成了《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條的「幫助資訊網路犯罪活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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